乡间小路

By 詹少青 | Posted on 一月 27, 2008 | 4,310 view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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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 詹少青

按:赶文来不及,奉上年初写的旧文一篇。

如今,人真是懒得可以。回家几天来,都在摩托车上飞驰。难得一次步行,竟然有了许久不曾有过的新鲜感,生出浓浓思绪来。初春的午后,阳光明媚,微风习习,蓝天下一片静谧。公路上繁忙穿梭的汽车,此时也似乎不见了踪影,想必不愿来多加打扰吧。走在乡间小路,心情不经意地变得轻快。羊肠小道在田间地头恣意蜿蜒,如此熟悉而又陌生。脚下的泥土在阳光下发着白光,熠熠生辉,宛如一条白带。又是一年暖冬,远远近近的山坡与田野,早已是一片绿意。油菜花也在零零散散地开放,蜜蜂又开始了新一年的繁忙。

之一

小时候,去邻村上小学,总要经过一条小路。说是路,其实就是田埂,两家田地间的界线。只是为了行人,便比寻常的边界宽了些。即便如此,也只够单人行走,若是二人迎面而来,必得侧身才能走过。另有一条大马路通行,可是人们还是愿意走这样的小路。一来少走弯路,虽则窄了些;二来少了车辆来往的嘈杂,多了份心静和安全;三来也更亲切,穿行于熟悉的田间地头,不似走在大路上那般张扬,那么惹人眼目。

上学走这条小路,远比走大路要有趣得多。晴朗的日子里,我们在放学的路上尽情追逐,游荡在田间地头,玩得累了就趴在路上,做起家庭作业来。待到夕阳西斜,远处人家的屋顶上飘起了白白的炊烟,方才拍打一身的尘土,整理好书本,一起回家。

每年的清明前后,都是家乡油菜花开得最盛的时候。在一片朝气蓬勃的春日景象里,油菜花是我们见过开得最多的花。油菜种子播在深秋里,经过了隆冬的冰雪,三月里气温回升的时候才慢慢露出些生长的势头,四月里经历几番风雨便开出满山遍野金灿灿的花,吸引来成群的蜜蜂,一起增添了春天的美好。每天都得穿过一片油菜田,走在齐腰的油菜花边上不免会有些淘气的举止来。用手把花儿摘下来的少,大多是用弹弓打折了不管的。满眼齐腰高的油菜花,技术认是怎样的差都能打中一支,怎能叫人不欢欣鼓舞啊。心疼花的也忍不住偷偷弹上几回,相信它已成了很多人童年趣事的一种了吧。种油菜的收成全指望着这些花儿,大人们不能不对我们有些提防,常常大老远的跑过来抓人,可是哪里抓的到,个个都兔子似的,早就一阵烟的散了。

小路边上有一条小沟渠,给田地引水灌溉。都是水库里放下来的活水,自然鱼虾丰富。夏日里,上学或放学的路上总要沿途小心搜索一回。若是能幸运地逮上一两条,便能成为小伙伴之间几日不休的话题,令人暗生羡慕。有时回得早了,定要去村里的小伙伴家里玩耍,走村串巷,自由打闹,待到远远地听见妈妈让回家吃饭的呼唤,方才恋恋不舍地飞奔回来。

之二

下雨天,小路泥泞,路滑不容站稳,可是依然愿意走,实在不行才改走大路。愈是路滑,愈是走得快,几乎是一路小跑。身子轻盈了,可是脚跟不稳,难免摔交。摔得一身泥泞的事,时有发生,算不得新鲜。衣服脏了,也不在乎,赶紧爬起来,依然是好汉一条。只是不要掉到沟里,否则总要大大抱怨上一回,怪自己那日晦气,有些“阴沟里翻船”的意思。浑身湿透了,只得回家去换上一身干净的。多一个来回,上课多半要迟到,挨上老师的责骂。

三年级之前我几乎从不带雨伞,总喜欢跑着回家。我喜欢淋雨的感觉,看着雨儿戏耍的那么热闹,总是不禁地想加入其中。我们都那么快乐。上三年级的时候,爸爸给我买了一把绿色布满小白点的自动雨伞。那时乡下都还不富裕,这么漂亮的伞儿可算得上稀罕物,自然喜爱极了,我就更是盼着下雨了。我自小就比较文静,那撑着心爱的小伞走在乡村小路的景儿,至今想起来心里都美滋滋的。

之三

下雪天,小路几乎不能成行。既窄,且滑,除非自信身手矫捷的不敢上前。大人们尚且苦恼,小孩子家岂敢尝试,只有空感叹的份。即便是平常认为宽敞易行的大路,也不见得那么好走了。化雪了,尚且要好些。若是雪水冻成了冰,更是难走。总以为踩到了硬地,可总也用不上力气,只得踉跄而行。

寒冬腊月,鹅毛般大雪漫天飞舞,灰暗的天空下,白茫茫一片。人们都躲在家里享受柴火的温暖,轻易不愿意出门,路上行人极少,白日里也寂静得如同深夜,只能听见厚雪重压下树枝发出的吱吱声。难得望见一两个人影,孤单地行走冰雪的小路上,倍感孤寂,仿佛人世间只有一个自己。

可是观者的眼里则是另一番情致。我家的房子建在小山坡的高处,前窗看得见远处朦胧的山影,后窗面对的是一座更高的山坡。山坡的下半是水田,上半是山地,山顶上散落着十几处人家。雪日里,人走在积上厚厚一层雪的山坡小径上,好象天地间的点缀,便成了我眼中最美的景致,最具诗情画意。

原来,这乡间小路的妙处全在这窄小而弯曲上。点缀在田地间,有着四季更迭的庄稼来陪衬,又有晴、雨与雪日里各有的风情,是个活物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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