闲读偶拾(2):藏在书柜里的回忆

By 詹少青 | Posted on 十月 14, 2008 | 3,994 view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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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 詹少青

img200610301946046 与往年不同,今年的十一长假除了去了趟苏州都在家里消磨掉了。虽说是为十一月初的山西之行做些绸缪,或许也是由于随着年岁的增长人的性情也变了吧,变得更喜好静。从前是从小养成的性格使然,而今则是工作忙碌中浮躁心绪的真心向往,想多留些时间来体味生活的细微,不让年轻的生命这般匆匆流逝。

邻居想必都外出度假了吧,院里变得这般沉寂。不见了平日楼下孩童们纷杂的嬉闹声,往常屡屡从远处传来的犬吠声也好像失掉了踪影,连同那晨风仿佛也变了模样,一夜间掺进了许多寒意,匆匆地往衣袖里钻。是啊,该添衣裳了,又是一年秋日到。

天气真是特别的好,太阳早早地挂在了屋檐,风儿轻轻地吹,空气清澈得好像透明的玻璃。只不过,金秋十月的明媚阳光让人在一季炎夏后再次领略时节美好的同时,也将这突然空出来的时间与空间放大了不少,让人更觉着秋日的空旷与寂寥。

也罢。难得得此闲暇,拾掇拾掇书柜吧。工作后这两年,手头多少宽裕了些,便下定决心每月定额买书,这书自然就比往年陡然地增加了许多。眼看去年才买的两个书柜已被填的满满当当,书桌上也堆了厚厚两叠,只剩下放一台电脑的余地。

前不久,书还都堆在书房墙角的地板上,像一座小山。客人来了,每每总要啧啧地赞赏一番,说这毕竟是读书人家哪。心里不免有些得意,想想浙大三年里倒也读了些书,不曾完全虚度,心理也宽慰了不少。可是,虽则蔚为壮观,查阅起来却是真真地十分不便,每次查找一本书来做写作参考,总得忙得汗流浃背,老大地幸苦一回,后来索性连找也懒得找了,实在是不胜其烦。

于是,去年五月乘父母来家暂住的机会,拉着父亲一道去家具店买了一对书柜回来。书柜是五层结构,上三层有玻璃门,中间是敞开的一层,最下边是有门的两层厨。其实结构倒是不必这么繁琐的,倘若做成敞开的六层的格子,反倒更实用也更美观,可是寻了几家都不曾寻着,找木工来定制也相当麻烦,也就将就着吧。不想,用着用着,似乎好感也多了起来,越看越喜欢。想必日子处得久了生出了感情,一些过去深以为憾的不足如今竟也开始觉得恰到好处了。

想来,也该知足。还在杭州的那几年,因为租的房子空间狭小,买来的书只能堆在床头的地板砖上,码着高高的两摞子。杭州四季雨水丰盈,空气潮湿得厉害,尤其在梅雨时节,墙壁上都噙着水珠,书自然是难以幸免。纸张都变软,书角也打起了卷,真让人看了心痛,梦想着能有个书房。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如愿以偿。

对书房的盼望,在每个读书人或许都是难免的吧。于我,买书不只为了阅读,用作把玩,更在于许多时候它能变成一堵墙,为你遮挡住尘世的喧嚣,营造一个属于心灵的避风港湾,静谧而充实。在这深深的秋夜,背靠满墙的书籍,在昏黄的台灯下阅读、写作,就好比载着一叶扁舟在月夜的海面上荡漾,只有一轮圆月与一个自己。

书毕竟是多了些,放不下,只好将平日里不常用的书横躺着垒起两叠,腾出空间来。放一隔从四处旧书店里搜罗来的旧版文学名著,放两隔近两年购置的营销与管理畅销书,再放一隔成套的社科图书,之后就颇费踌躇了。总想把自己最喜爱放在最好的位置,反复挑选,来回周折,常常取去了又再拿回来,最后反而没了章法。之前按照购买的先后放置,知道哪些是新雨哪些是旧知,哪些精心读过哪些半途而废又有哪些拖延至今,好比一层层的年轮,倒也亲切异常。

自从有了自己的书房,整理书籍似乎就成了每年假期里头一件例行事务。记得读初二那年,家里在后院的角落里盖了一个小屋作我的书房。书房不大,只够一床一桌而已。前后都开着扇窗,前窗临着后院里一畦长长的花圃,后窗外则是一条窄窄的小路,每年夏季里野草总要长长得跃上窗台,爬进屋内,十足的乡野趣味。

床脚放着的一只长条台充当我的书柜,长长地排上一排用过的书本,逐年增添。每当寒暑假的第一周里,总要把书拿下来,擦拭过,再整齐地码回去。再在枕头边放上几本,睡前读上几页。特别是在隆冬腊月的寒夜里,拥着被子暖暖地躺在床上随意浏览喜爱的书,满耳都是冷风吹过墙角的呼啸,偶尔传来三两声路上行人的脚步声,真是别有趣味,实在是最美好的人生回忆。

终于拾掇好了。书也算买了不少了,倘若每本都精心地读过与想过的话。不禁想起父亲常常问起的一句话,买了这么多书你都读过吗?若在前两年,尚可干脆地说一声是,而今则只能半天迟疑,然后再模糊地说上大概读过八九成的话。是的,读的少了,即便读了,也不如从前那么精细,印象很快也趋向淡漠。这固然与如今书多了有关,可是心情浮躁也是不争的事实。这即是我近来心底最大的担忧。或许该是把这些书重新读过一遍的时候了吧。并且是愈早愈好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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